皇 家 專 櫃 其之八




 

自從舞會結束之後,甫惟隱約能夠感覺的到

君焰對自己的語氣和態度與以往似乎有哪些不一樣

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同,他也說不上來

只是不禁意的,就會覺得

彷彿是吃了顆糖

整個心堆滿了一種滿足

 

 

刺目的光照透過玻璃窗映在被褥裡的金髮男孩的粉頰上

皺了皺眉,下意識的就往被窩更深處鑽進去

 

咕嚕~~~ 天然的肚子報時聲卻不從人意的響起

耐不住空腹的難受感,男孩睡眼惺忪的起身

微捲的金黃色頭髮因為捲曲的睡姿而四處亂翹

不合身的寬鬆睡衣垮在略嫌單薄的身子上而更顯他的纖細

 

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和往常日子一樣的想預先知道早餐做了哪些菜

[媽~~~,今天的早餐...]

迷糊的踱步出門,卻迎面撞進了一堵牆

[笨兔子,又賴床到中午了?]

矱君焰低頭檢視著他,往後翻的兔耳加上一雙睜的半開的眼睛

卻糊塗的可愛

 

[咦......?]拖長的尾音過了幾秒之後才銜接進下文

[媽~~~,為什麼我的門口會有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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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份的坐在精雕的餐椅上,甫惟眨著已經清醒的靈活大眼,一面用前些日子才學會如何使用的筷子挾起最後一塊烤的香嫩的小羊排送入口中

[這個好好吃喔!]驚喜的閃著兩顆亮藍的眸子,咧出一抹燦爛的微笑,重複著一句句對食物的讚美

悄悄的勾起嘴角的弧度,抽出早已準備好的白絹布手巾

[髒兔子]與其說是責罵,倒不如該稱之為愛憐

 

以細緻的絹巾輕拭沾在甫惟臉頰上的肉汁,這似乎已經成了矱君焰每日餐後的一貫模式

 

漾起一臉傻笑,甫惟抓了抓自己的髮絲

一個星期之前喝下藥劑長出來長髮早在當晚恢復了原狀

就和仙杜瑞拉的魔咒般

 

他應該要和顏苒道謝的,甫惟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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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下響亮的敲門聲,矱君焰換上了公式化的表情

手邊停止了擦拭的動作

[進來]帶著貫有的權威聲調,他揚聲

推開了一道門縫,管家面帶難色的向他遞上了一個信封

 

[少爺,黑金企業的人送了這個過來...]

 

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甫惟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彷彿想要在他們的面容上看出個什麼

 

挑眉,視線掃過了簡信內容

[總管,備船]沉沉的開口,讓他聽不出心緒起伏

甫惟跟著站起,正想要說些話時

矱君焰卻準確的料到了他的直線思考

[想都別想,待在家裡當隻乖兔子吧]

撇見了他洩氣的表情,矱君焰大掌立刻撫上了他無序的亂髮[本大爺會儘快回來的]

[不可以騙人喔]股起了臉頰,像個小孩子似的提醒著

矱君焰劃開一抹如18、19歲少年一般俊朗的笑容

 

[本大爺不曾食言]

 

盯著一雙呆然的大眼,就連目視著他離去之時也忘了道別

那樣開朗的笑容可是他從前未見過的表情

一張臉燒紅的不知所措,整顆心突然跳動的好快

就像會因為負荷不了而蹦出來

 

為什麼悸動的心,反而鼓噪的變本加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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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總該找事情做]

這個目標訂立之後,甫惟便在矱宅內四處的尋找需要他的事務

只是矱君焰把他說的很笨似的,不論走到哪裡,他都會被一班女僕們慌張的制止

[不不...,少爺說過,不許甫少爺做這些粗事]

甚至就連出門跑腿這樣簡單的差事,他也沒辦法分到邊

 

縮在沙發裡看著一群幹練的侍女們忙進忙出的將宅子打理的一塵不染

甫惟就覺得時間更是難熬了

[你要不要去花園玩呢?]

忽然聽到有人在和他說話,甫惟抬起頭,不解的看著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的褐髮女僕

她抬手指向大廳另端的一扇青銅雕花門扉[那門通往這宅子的大花園,那裡非常幽靜呢!]

意識到那就是自己和矱君焰相識的地方

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恩恩...]發現那女僕一直以不太自然的視線盯著自己,甫惟心虛的回應著

[需要拿些玩具嗎?]她將一堆車的玩具交給他

在另外一個女僕經過之時,她卻顯得有些緊張

直到她將字紙簍中的廢紙清理完畢離開之後,她才像解除警報的放鬆了下來

[好了,請你快點去吧,我們這兒可要來點打掃除呢...]

輕輕的聲調在他耳邊響著

 

不知道為什麼,甫惟總覺得在哪裡有見過這名女子

但就是想不起來個大概

拖著一車玩具,他搖搖晃晃的走過了綠蔭的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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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藍的港口邊,一個有著天空藍奇特髮色的男孩東張西望著

當他見著目標人物出現之後便趕忙的跑了過去

[矱先生,我等你很久了...]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

男孩的年紀和甫惟差不多,一張還帶著稚氣的臉龐卻比甫惟還要伶俐許多

 

[我的名字是朔凡靈,目前負責企業中的接洽事務]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他立即切入了重點

[那麼,請跟著我走吧,上頭應該在今早就發信向您提過了才是...]

矱君焰揚手示意管家留下來待命,一個人隨著他走入了城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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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惟保持著頭部塞在樹叢中的奇異姿勢,只是想要就近在花圃旁邊觀看那些在花朵上翩舞的小粉蝶

兔耳受了重力而垂到了眼前,正當他覺得奇怪而抬高視線

一隻斑斕的大黑蝶就停在那細白柔順的絨毛上

 

動也不敢動一下,整個腦袋都想著應該怎麼做才好

僵硬了幾分鐘之後,甫惟終於重心不穩的往前撲倒了下去

小小的身軀跌進了花叢中而壓壞了脆弱的花朵,脫落的粉辦一片片的沾上了他慣穿的騎士輕裝上

初秋的陽光溫和的照在矱宅的大花園裡,芬芳的花粉味令他直想打噴嚏

 

躺在草地上打盹、在樹叢迷宮中來回找尋另外的出口

這一切就和數星期前的閒暇時光相同

但什麼時候,回頭檢視以往的足跡的那刻,他已經從一個小小的見習騎士修業中畢業了呢?

比武、養傷、回鄉、進貨、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生活竟然會如此的豐富

暖意溫柔的包圍了甫惟,展開笑容,轉頭望向自己與矱君焰初次見面的樹下

 

被樹影遮擋住些許光照的草皮上,手推車沒有停在那裡

矱君焰也沒有待在那裡

空洞的寂寞感油燃而生,卻不明白這樣的心情究竟是從何而來

[要快點回來喔...]捲臥在屬於矱君焰的領域之上,甫惟細聲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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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黑金企業本部]腳步停在一棟門口架著標有”私人土地”看板的塔樓前方

朔凡靈以相當尊敬的口吻說道

這棟塔樓外表與其他建築無異,多年成立在艾爾帕藍也未曾被當地居民識破

另藏文章的建築內部,彩色的玫瑰窗透過外界的光照而將整棟塔樓映的彷彿七彩的珠寶

若說這是商業重地,倒不如以聖堂來形容的恰當

響亮的鐘聲迴繞在整個建築內格外的寧靜

 

廳堂後的旋梯間,螺旋式的階梯沒有盡頭的往地底下延伸

一扇扇的門與凸出來的台階無秩序的分散在每一個樓層,每扇門上都以銅板鍍上了各自的編碼

[我看看...]朔凡靈從上衣的口袋取出了一本小而厚的雜記本,翻開以紅色膠片標記的那頁

裡面是以草書紀錄上了今日的工作行程

自動忽略了一些被刪掉的文字,他在確認無誤之後闔上了它

[好的,矱先生,上頭正在會議廳等您]指向與其於門扇材質相異的鑲銀浮雕門,他說著

 

推開了有一定重量的厚實門扇,矱君焰的視線定在坐在會議桌最末端的位置上

[妳最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將信封丟置桌上,他帶有威脅語氣的說道[顏苒]

哼哼的笑聲淡淡響起,掛了一抹同樣是猜不出心思的笑容,她以手撐起了下巴

[喔,我還以為矱少不肯給我面子,接受我的邀請呢]

[客套話就不用了]硬生生的打斷了她未完的話,矱君焰一心只想快點了事,坐在與顏苒相對的位置

 

挑高了柳眉,笑意更是深了

[你還是老樣子,君焰]

 

!!

一腳踹開了門,心不甘情不願的嶽翦懺抱著一疊資料夾走進來

[不可以用踢的進門啦!]朔凡靈慌張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阿,您好...]

他朝顏苒恭敬的行了一個禮,白淨的頰上染上了一些緋紅

 

重重的將手上的資料全數砸在矱君焰面前

[仔細看看吧,大少爺]嶽翦懺拍了拍它們,挑釁的說罷

 

[自從咱們黑金企業創立以來,一直走的都是自我的路線]

顏苒起身,背對著他們[我們不在乎世人給予我們正義或是惡徒的封號]

朔凡靈換上了認真的神情,不忘踢了漫不經心的嶽翦懺一腳

[但是這幾年來,各大珍寶失竊的案子卻和不知情的我們扯上了關係]

語氣摻雜進一絲嚴肅[某個人以卑劣的手段想要佔據那些寶物,並且把竊賊的名號貫在我們頭上]

[打算將我們逼到絕路...]

 

[君焰,我找你的原因,正是因為那個最大的兇嫌...]在她眼底凝聚的,是比夜還要深遂的黑暗

[正是當初扣上你”黑金企業一份子”名號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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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又倒頭就睡的甫惟還在草皮上作著美夢,任由光影在他的側臉上嬉戲

夢裡面的他沉浸在矱君焰的臂膀中情願不清醒,那樣溫柔的肌膚相觸和他熟悉的掌溫

讓他是更迷糊了...

如果每天都能夠在夢中見到矱君焰,也許他會變成一隻懶惰的兔子吧!

甫惟淺意識下想著,而沒有察覺那不懷好意的腳步聲正在一步步的靠近

 

[動作快!得在有人發現我們之前快點離開!]褐髮的女僕壓低聲調指揮道[把他抬到馬車上!]

兩名偽裝成園丁的大漢像抓小雞一樣的把甫惟裝入了黑色粗麻袋中

頭上的兔耳因為晃動而掉在軟軟的草坡上,沒有發出聲響

 

將麻袋送上了接應的馬車,一群打扮成家僕的綁匪們駕車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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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上了資料夾,矱君焰挑眉道

[這是你們企業的事情,和本大爺無關]

站起,逕自往離開的樓梯間走去

[應該是說,如果你插手干涉,就真的會成為我們的一員吧?]

顏苒擺擺手,像是嘆息又像是嘲諷的輕聲說著

[原來大家都是希望我們這種工會消失就好了,是嗎?]

黑色的水眸好似閃動著波光、也閃動著一絲憂愁

 

目光著急的在顏苒和矱君焰的背影上打轉,在沒有人接話的沉默片刻

朔凡靈雙手緊抓著自己的衣袖,哽咽出聲

[請您不要解散這個企業...]

[凡靈?]顏苒輕柔的念著他的名字

[矱先生,這企業並非傳聞中的滿是惡名,當初如果不是顏苒大人收留了我們這班孤兒,那我們...]

他企圖想要挽回什麼的向矱君焰越縮越小的身影叫著

 

[夠了!別說了,凡靈]嶽翦懺慍怒的吼了一聲,阻止他的哀求

[反正那些出生在幸福家庭的人們是不可能懂的!]他暴躁的口氣中帶著濃濃的忿世妒俗

[我們這一群一出生就遭到背棄與傷害的人...,他們根本不會懂!]

朔凡靈被他震驚了

原本一直以為什麼都無所謂的企業第一痞子竟然對工會有著如此的忠心

 

或許理由是一樣的

不單單只是他們,整個工會上下皆是如此

企業是他們的避風港,也是在這世上唯一認同他們的存在

 

微微的張開了笑弧,顏苒不知何時來到了兩人身後

[你們都是群好孩子]

嫩白的雙手各在他們的頭上搔了幾下,先前眉宇上的嚴肅與憂傷一掃而空

[別忘了,我顏苒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打退堂鼓的人阿...]

 

俏皮的眨了眨眼,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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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會議廳沉重的白銀門扇,顏苒聽見了來者的腳步聲而展開了放鬆的笑顏

[莫塵]

與昏黑融成了一體的重甲騎士伸出了他穿戴著鋼鐵護手的手掌,像是對待貴重物品般的輕柔覆上了她粉白的臉頰

帶有金屬的微寒,但對於顏苒而言

那必定是屬於幸福的溫度

 

[莫塵,你知道嗎?]將頭靠上他的胸鎧前面

似乎在莫塵保護之下,她什麼都不用害怕

[這個企業,簡直像個家似的...]

離開了他的懷裡,她眼中散發出的,是一種領導者的光輝

[該是給那些愚人嚐點苦頭的時候了,跟著我嗎?]

 

不過,這大概是沒有意義的問題吧

莫塵的答案,是不變的

 

[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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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眼盯著幾個女僕膽怯的呈上來的兔子耳朵

這是怎麼回事?

是那隻兔子想出來的新遊戲?

[那隻兔子呢?把他的耳朵忘了?]

女侍們妳看我、我看妳的,就是沒有人有勇氣開口

[......]猜到了個底,眼底醞釀出足以嚇壞一群家僕的殺氣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混雜著怒意,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清楚的質問

面對盛怒的矱君焰,就連是老管家都顯得懼怕,更不要說是資力尚淺的女僕們了

[我...我們記得矱少爺出門的一個小時中還有看見甫少爺...]

 

交握的掌心不斷的冒著汗,一顆心不安的激盪著

漸漸浮出水面的預感追著他的思緒反覆繞來繞去

眼前的兔耳上沾著一丁點的泥土,而自己的腦海中卻塞滿了甫惟的身影

 

沉默過後,他將甫惟的兔子耳朵放進了自己的推車內

[管家,也許矱家的名聲...]矱君焰取下了掛在大廳壁上,象徵著矱家的寶劍

[會敗在本大爺手上也說不一定吧]

事到如今都已經無所謂的揚起平淡的笑容,矱君焰說罷便朝大門走了出去

望著彷彿已經賭上矱家一切的矱君焰,長年跟隨著矱氏當家的總管領著眾家僕向他躬身行禮

[少爺,我們都希望您能幸福]

 

腳步停頓下了一會,然後繼續啟程

[本大爺會讓他們後悔當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