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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話 ： 換季 ＊
深秋入冬，同樣是貨品開始降價的季節，維爾森家的早晨總是在諾蕾兒的鬧鐘響聲之後宣告開始。 起床、梳洗、然後準備好今日課程的相關書籍後才接下去進行早餐的烹煮。 事實上五點左右的太陽還未完全東昇，天空的色彩是一整片的沉藍色。 早晨的氣溫帶了點涼意，因此諾蕾兒來到庭院拿取鮮奶和早報時特地披了件毛線披肩。 然而今天的早餐，她希望有些不同，於是便造就了一鍋營養的蔬菜粥。 對母親是中國人的諾蕾兒而言，中國菜事實上包含著溫暖的回憶。 嚐了嚐味道，並且滿意的點點頭，勾起了淺淡的微笑，眉頭卻是垂下的。 自從母親過世之後，她就不曾再煮中國菜給任何人吃過。 而以後也會這樣維持下去。 在幾個月之前，她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凡事都有可能會出現轉機。 諾蕾兒深刻地體會了這個道理。
她悄悄的、搖了搖頭，換上了像暖陽一般的笑容。 盛了兩碗熱騰騰的蔬菜粥、撒了點胡椒粒在上頭後上桌。
黒漆的母貓似乎是嗅到了早餐的香味，發出了呼嚕呼嚕的、像是生鏽老引擎的聲音衝進了廚房。 「早安，開膛手」諾蕾兒將牠專用的盤子輕放到牠面前。 分格成兩邊的寵物餐盤各裝著鮮奶、與新鮮的水煮魚肉。 「今天的午餐我也幫妳準備好了」她拿著另外一盤裝滿貓雜糧的盤子說道「妳要好好看家喔」 中午的維爾森家是沒有人在家的， 當然，諾蕾兒不能帶牠到學校裡頭、也不可能抽空回來為牠準備午飯。 開膛手喵喵的應了幾聲，繼續埋頭吃牠的大餐。 諾蕾兒輕撫著牠的身軀，其實她並不擔心這聰明的鬼靈精。
將視線移到餐桌上，望著那位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位置上的東方青年。 「早安，今天的早餐是蔬菜粥喔」對他報以微笑，諾蕾兒眨著她那雙水色的眸子，目光偷偷地、停留在雷軍承的側臉上。
微微的楞了一秒，隨即又恢復了原本那沒有什麼表情的撲克臉「總是麻煩妳，不好意思」 掩唇巧笑，諾蕾兒半瞇著眼、那神態像極了惡作劇的精靈。 「這好像成了你每天早上的飯前禱告？」 「這是我應該做的」他說道，然後低下頭、不作聲響的將湯匙中散發著香氣的米飯粥送入口中。
陽光從廚房的窗子照進了早晨的餐桌，溫柔而悠閒的在桌面上留下了光的足跡。 諾蕾兒的目光追隨著雷軍承的黑髮，不出聲、也沒有移開視線的打算。 眼神中藏了一種黯淡的哀傷，或是更多情緒。 那是雷軍承所不知道的表情。
然而她悲傷的臉龐卻令他不自覺的，皺眉。 有那麼一剎那間，喉頭像被勒緊似的、 痛的難受。
諾蕾兒穿著白襯衫、及一件深藍色格子花紋的及膝裙，領口繫著是和裙子同樣花色的領結，外頭加了一件禦寒的黑色毛線外套。 雖然說鎮上的大學並沒有規定制服制，但她還是希望穿著稍微正式而整潔的服裝去上課。
白色的麻布側背包內裝滿了她今天需要用的書籍， 光看外表就會讓人不禁懷疑這女孩究竟修了多少的課。 實際上諾蕾兒•維爾森的確是為自己選了相當多樣化的課程，舉凡歷史類、人類學、藝術類、環境科學之類的相關課程她都有涉及到。 女孩是個相當好學的人，由此就可得知。 只不過在她的課表當中，關於商科類別的課程一概都沒有選擇。 或許女孩給人的印象也不適合這門科目吧？
雙載的單車在清晨的小鎮緩緩悄駛著， 大多數的店家都還未開始營業，只有一些推出早晨餐的小餐廳裡頭零零落落的坐著幾個上班女郎，她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交談、像是各自專注於自己手邊的早報、或是雜務。 「最近還好嗎？」 很突然的冒出了一句問句，諾蕾兒發覺了這句話的唐突而停頓了一會、然後解釋道。 「一個人工作還好嗎？會不會語言不通呢？」 每次談到這件事情，她都會感到不好意思，因為她必須上課的緣故，所以雷軍承得獨自在語言不通的城市裡待上半天。 這種完全陌生的恐懼感她能夠了解，然而卻幫不上忙。 「關於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他像是要讓她放心似的說著。 「多虧有妳教的實用交談對話，我受益良多」 在他的眼底沒有遲疑，永遠是那麼的肯定與認真。 無形中總是受到那堅定眼眸的鼓勵，諾蕾兒悄悄地竊笑、發出風鈴一般的輕柔聲響。 「也對，這樣才像你呀…」
諾蕾兒習慣坐在教室內靠近講台的第三排靠窗邊的位子，這個位置讓她能夠看清楚黑板上抄寫的補充資料，也能夠偶爾為吹撫樹葉的風稍微分點心。 淺色蘇格蘭布紋封面的筆記本上面手抄的附加資料密密麻麻地、一直到頁面之中再也塞不下任何字句之後才換了新的一頁繼續延續下未完的段落。 由素雅精緻的文具組中可以看的出女孩對文具用品的講究，但又並非是對名牌的盲目追求。
女孩的成績不能算是頂好，因為她認為學習要比追求分數來的重要多了。 事實上她並不特別擁有師長緣，也不能算是人緣好。 在學校裡，諾蕾兒也總是獨來獨往， 或許是因為女孩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無形之中給人一種難相處的刻板印象吧。 她並沒有特別要將自己孤立起來。
和往常不同的是，當下課鈴聲響起時、 一群女孩卻立刻湧到了她身旁，像是遲了一步她就會跑掉般的。 「吶吶，諾兒，今早那個送妳來學校的人是誰呀？」 「妳們是什麼關係呢？」 她們迅速地將問題丟給她、然後以相當感興趣的表情直望向諾蕾兒。
殊不知這樣的問題事實上她也是第一次思考， 沉默了好一會，一個到目前為止最適當的答案才在她腦中定型。 「我是他的房東…」
答案一揭曉，眾女孩一致發出了大噓，深表不滿意的開始說教起來。 「諾兒，趁早弄到手將來才不會後悔！」 這話一出馬上令其他女孩也跟著出起主意。
諾蕾兒倒是不得不佩服這一群女孩的想像力。
「難道妳一點也不感興趣嗎？」
這一句話在她往後的心底偶爾引起漣漪、卻無法以任何的答案加以回覆。 只知道，目前這個問題是以沉默作為句點。
成功的獨自運送完尤蘇禮夫人所交待的花貨，雷軍承運用短暫的時間享用午餐。 其實尤蘇禮給他相當充足的午休時間，只不過他總是自動地將休息時間縮減成四分之一。 「真是的...，我從來沒有看過任何男人比你對這份工作賣力」 尤蘇禮夫人常常這麼說著，一邊皺著眉頭。 雖然努力是美德，但雷軍承這種像是苦行僧式的勞動方式卻讓她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 「你這樣忙進忙出的，讓我覺得自己太悠閒了」她心虛的道，在看見雷軍承完全不曾改變的撲克臉之時，不禁搖頭。 「你阿，和諾兒真的很像」 這話倒是意外的讓專注於午餐上的雷軍承分了些心。 當然這都看在尤蘇禮夫人的眼底。 「都是很認真的人呢」她笑著，接著用類似某種舞蹈的韻律感往後一迴轉、回到了工作檯旁邊繼續修剪花枝。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她露出一個落寞的苦笑。 「同樣很孤獨」
規律的剪子聲持續三個拍子的落下，尤蘇禮夫人沒有再開口。 而雷軍承則是在工作之餘不著痕跡的揣測起她話裡的涵義。
午間的學生餐廳是擁擠的戰場，人口密集度如同市中心。 不知是不喜歡人擠人的感覺，還是純粹想要親近大自然。 諾蕾兒選擇鄰近球場的林蔭大道區度過午休時光。 設置在樹蔭之下的木製桌椅組是她除了教室之外，最常待的地點。 純白色的便當盒及湯罐上頭巧妙的繪了一片綠葉， 簡單的造型美感意外的給人相當舒適而精巧的視覺感受。 飯盒裡頭安穩的躺著幾個色彩豐富的三明治、角落則是精心佈置了一片翠綠的生菜、上面是一球混著玉米粒、火腿切片、外型看來小巧討喜的馬鈴薯沙拉， 裝在湯罐中的則是順口的南瓜濃湯。 雷軍承的便當盒也是相同的菜色，不過裝在湯罐中的是早晨的蔬菜粥。 雖說雷軍承似乎是不挑食的，她仍希望做點中國菜色讓他在這陌生的城鎮中回溫故鄉的口味。
他在故鄉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一樣努力、一樣純樸嗎？ 在故鄉是否有個意中人在等他呢…？
現在才發覺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他會不會太晚了呢？ 諾蕾兒安靜地咀嚼著三明治、思考著。
不過對他而言，自己一樣是神秘而摸不著背景的人吧？ 沒有人會去逾越這一條界線。
即使，或許她們彼此都背負了很多很多、不想去解釋、也不想讓人觸碰的秘密。
雷軍承並不會刺探她的心。 這樣的關係，其實是令她安心的。
午休時間結束之後，雷軍承再度回到了工作崗位。 經過這幾個月在小鎮中奔走送貨的記憶，現在他可以不依賴地圖與路標便可將貨送達各個指定地點。 深秋之後，很快的、街坊會陸續掛上聖誕節的裝飾，在這個季節，聖誕花圈之類的商品需求量也跟著大增。 （事實上，這份工作一直都沒有人願意接的原因便是在於沒有人能受得了拖著推車上陡坡的勞動。 陡坡是禁止車輛進入的。 雖然說美其名是因應安全措施，但實際上，應該是為了保固陡坡區不被科技進駐的一種手段。 這一條充滿歷史年代的老陡坡可是鎮上的驕傲， 目前被允許在陡坡上通行的車輛也只有自行車和推車之類的人力車。） 推車上堆滿了聖誕節相關的花卉製品，雷軍承看著尤蘇禮夫人交付的送貨地址列表再次確定著。
午後的小鎮格外安靜，也許是因為觀光淡季的緣故。 年輕的學子這個時間大都待在學校中，整條街上緩緩走著的幾乎是些年長的老者，或是休閒的主婦。 陡坡的店家內只有寥寥幾個顧客，就連鎮上最著名的糖果店中，店員也因為空閒的沒事可做、索性就翻起了雜誌。 店內櫥窗中包裝精巧的聖誕拐杖糖棒吸引了他的目光。
金髮女孩的臉龐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思考了一段時間之後，門扇上的鈴鐺發出響亮的聲音，推車上頭安穩的擺著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他來到這個小鎮之前未曾做過的事情。
雷軍承明白，在自己身上必定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改變。 而，要說什麼是不會變的， 那大概就是工作狂的本性吧？
將毅力常伴於身旁，雷軍承一股作氣的推著負重量超重的推車衝上陡坡。
和一般熱衷於社團活動的大學生不同，諾蕾兒•維爾森並沒有所屬的社團。 她寧願用那些在校的閒暇時間多修點課。 古歷史的課堂上顯得冷冷清清的，也許是因為這門課正巧開設在社團的活動時間， 比較起鬧哄哄的校園，似乎就沒有人願意待在死氣沉沉的校舍中。
校舍窗外的草皮聚滿了不知是哪個社團的社員，他們正和另一個社團發生無關緊要的爭執。
諾蕾兒的字跡像在筆記上翩翩起舞，很叫人懷疑的，明明是這樣令人昏昏欲睡的課程、但她卻往往沉浸在那古老的時代中，彷彿是場時光旅行、又好像是為人類到目前為止的進化、和那些反覆上演的愚蠢做了見證。
人類這種生物很奇妙，似乎天生就擁有無限的可能與創造力。 擁有無中生有的孕育力， 也同時具備了毀滅一切的破壞力…
雖然說這個世界值得好奇的事情多的怎樣也數不清， 但，她是認為人類自身才是最多迷團的物種。
最接近神，卻也最容易被惡魔給誘惑。 自相矛盾的代表。
諾蕾兒在筆記上面記下了這麼幾句話，像是為目前的章節做了個總結。
而窗外恢復了原本的嬉笑聲。
這個季節白天顯得特別短暫，大約到了四點左右就已進入黃昏時分。 街上吹起一陣冷風，彷彿在預告夜晚會更增寒意。 雷軍承一向是很準確的在每天的這個時候把一切的工作料理完畢，這似乎是他個人的一種習慣。 「這下子我連故意把你留下來的藉口都沒啦」 故做失望的，尤蘇禮夫人惋惜的嘆了口氣，隨即又話鋒一轉。 「諾兒也差不多快下課了呢，星期一她是不排班的，你們可以一起回家喔∼」 拉長的尾音因為找不著目標人物而不得不收斂起接下來打算要講的話。 朝著店門口望了一眼，原本那輛停靠在郵箱一旁的自行車早已消失無蹤。
尤蘇禮夫人勾起微笑，捲袖處理剩餘的訂單內容。
刻意的避開放學的顛峰時間，其實真的說起來，諾蕾兒就和一般人一樣，有相處不融洽的同學，當然也會有幾個不想要碰面的對象。 輕輕闔上剛從圖書館借閱出來的書籍，其中有幾本書的書脊已經磨損到要花點時間才能稍微猜測的出來書名。 說要花點時間，是因為女孩借閱書籍的範圍很廣，前一本也許是小說、後一本卻可能是食譜，或是尋常的雜誌。 女孩不是趕流行的人，卻一直有在觀察時代流行走向的趨勢。 對她來說，這也是一種求知慾吧？
將裝滿書的白麻側包掛上自個兒的肩膀，沉重的壓力立刻使她肩頭朝一邊傾斜過去，像極了不平衡的天秤。 將自己的姿勢調整回原本的中規中矩，諾蕾兒這才滿意的踏出校門。
雖說已經不是學生們爭先恐後衝出校門的時間，校門兩側的矮牆旁還是逗留著少數的學子。 他們有的安靜坐著、有的不耐煩的原地打轉。 同樣的共通點是故意要隱藏起來的不安、或是種自以為沒有人發覺的惶惑。 那樣的表情諾蕾兒十分熟悉。
像是被說中了心聲的低下頭，悄悄佔據她面頰的是一種落寞。
記憶中那小小的公園，鄰靠著學校。 孩子們總是一個個的、搭上各家的交通工具離開。
紅色的車開走了、藍色的車開走了、動作慢半拍的老爺車也開走了。 只留下她一個人。
那一輛嶄新的、黑的發光的賓士還是沒有出現。
離開的孩子們臉上帶著笑容， 第一個句子不是「今天晚上吃些什麼？」就是「今天考試拿了多分」
她憧憬著這樣的對話，即使在別人的眼裏，這是多麼無趣的公式。
走向最靠近她的長椅，諾蕾兒坐了下來， 她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然後開始了無意義的等待。
和記憶中的場景雖然不同，過程卻是大同小異。 結局是一樣的。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拍拍裙擺上沾染到的塵埃，諾蕾兒起身。 就像以往得到的結論， 她可以自己回家，而且她一直都這麼做。
所以沒有關係。
「唉，我看過那個年輕男人呢」 思緒給站在陡坡那頭主婦們的談話吸引，諾蕾兒抬起了頭，不自覺注意起她們的對話內容。 「這個下午我已經看了他來來回回的拖著沉重的推車送了好幾次的貨，想不到他還有餘力能把單車騎上來阿…」 其他的主婦發出了不知是佩服或是認為這是愚行的歎息聲。
諾蕾兒睜大了眼睛。 像這樣單純認真到令其他人感到不可思議的笨蛋， 她就認識一個。
但，若是根本不是這樣呢？
腳步遲疑了。
也有可能是他，但目地並不是要來接她、而是純粹路過？
諾蕾兒不禁為軟弱的自己感到羞愧。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這樣洩氣的想法讓自己陷入了自己所設下的牢籠呢？
即使懷抱著猶豫，她還是決定要鼓起勇氣， 再一次的去相信…
身穿長袖迷彩軍裝的東方青年抬起了眼眸，視線落在位於斜坡頂端的金髮女孩身上。 那精巧的五官流露出一種期待、又像是被人丟棄的複雜情緒。 雖然只有一瞬間，卻足夠久到令他自責了好幾遍。
他並不希望自己讓她露出這樣悲傷的表情。 一點都不希望。 「我必須向妳道歉，我來遲了」面對著女孩，青年低下了頭。
不會編出什麼有利於自身的藉口，只管單純的以自己的方式道歉。 這就是她所知道的雷軍承。。
「不，其實我們並沒有約好時間…」諾蕾兒連忙搖搖頭，示意他自己並沒有生氣。
－ 那又為什麼會那樣哀傷？ 雷軍承將這到口的疑問硬是吞了回去， 他認為如此直接的問法很失禮。
「但是，即使是這樣」 這細微的、像是唇邊呢喃的短句令他將全副注意力都拉回諾蕾兒身上。
「你還是來接我了…，我很高興。」 紅著臉頰，她綻開了一抹嬌羞的笑容， 彷彿是朵纖細地叫人憐愛的花苞。
沒有防備的便讓那羞澀的笑靨給定住目光。 她的話語像是能安穩人心，令他的懊惱與疲憊在無形中被溫暖的空氣所填滿。
「今晚要吃些什麼好呢…？」將頭主動偎向他的背部，諾蕾兒自言自語著。 偷偷地，揚起了個滿足的微笑。
靜悄悄地、只有單車滑過地面所發出的聲音。 金髮的女孩輕柔的靠在青年背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皮。
兩個人的身影越行越遠，最後縮成了一個小點， 被晚霞的雲彩所吞沒…。
→ 文章後記：
恩，好像軍刀這部作品到目前以來文章後頭都沒寫過後記呢。 也好，反正第一部也快要告一個段落了，就來小寫個後記吧 ：Ｄ
久違的第六話終於在春節之前出來囉ˇ 阿，諾兒的告白（？）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那像花朵一般的笑容更是我疲勞時的良藥阿...（好像色老頭｜｜｜）
嘻嘻，突然覺得自己都跟著幸福了。 希望這一篇能夠讓大家都振作起來。 覺得這故事不錯看就請給我個感想或是鼓勵唄 ：Ｄ
希望大家都能過個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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