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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 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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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關於我所知道的故事,那是一個中世紀的工業城市,籠罩著紅色的煙霧與難聞的廢氣。 下個不停的雨也帶了點赤色,當雨水淹蓋過街道地面時、那簡直就像是佈滿了滿地的血水。 沒有人有興致去淋這充滿了工業污染的雨,路人總是急急忙忙的、撐著傘往建築物底下的騎樓躲避。 這座城市有活力的、大概只有鏗鏗鏘鏘的發出規律聲響的機器作業聲, 魚貫行走的人們沒有表情、也沒有交談、像是行屍走肉的進行著無趣的、日覆一日的工作。
城市的末端,有一條稱不上道路的小徑彎曲延伸至看不見盡頭的彼端。 至於為什麼說〝稱不上道路〞,因為它甚至連磚頭或是石版都沒有鋪、只是條被紅色的雨水給淹沒的泥濘窄路。 放晴的時候還好,一旦到了雨天、任誰也不想踏上這條爛泥路。 路的終點是一間頗有規模的豪宅,只不過它看起來就像是年久失修的鬧鬼宅院,陰森森的、並且到處爬滿了沒有修剪的薔薇花藤,很成功的帶給人一種陰冷的錯覺。 事實上這棟貌似荒廢的宅院是住著人的。
一名孤高的青年、與一位足不出戶的少年。
Ⅱ。 這個世界存在著所謂的光明與黑暗,假若人類代表的是光明面,那麼相對於人類的的另一種存在,眾人稱之為〝小丑〞。 是由人心所生出的負面物質、藉由憎恨、忌妒、貪婪、之類的負面情感慢慢成長,是失去人性的人類所變成的惡鬼。 負責抑制他們的是被稱為〝咒符師〞的術士,只不過天生擁有力量的人並不多,多半的咒符師都是經由後天的修鍊和媒介才能引出力量。 而咒符師又分為好幾種類型,有治療型、防護型、製藥型、以及戰鬥型,無論何種類的咒符師多少都會學習到關於對抗小丑的技巧。
咒符師自然是從學院中產生的,修練生們可以在這裡依照性向和能力分成各種類型、然後專精那個領域的學問。 而由咒符師學院畢業的特優咒符師、則可以無條件的加入咒符師學會。 這個學會所管理的事物就是〝小丑〞。
當然,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理,也沒有什麼絕對的兩極說。 有一種出生就帶有不好力量的人,既不被人類所接受、也不是真的〝小丑〞。 宅院裡的少年就是這樣的人,被夾在兩者之間的渾沌。
Ⅲ。 〝不好的力量〞指的是什麼? 老實說沒有人能夠很清楚的告訴你,只能從口耳相傳中去把它歸類在〝不好〞的認知上。 對於人類、或是小丑都是。 是能夠將所謂善與惡的定義完全粉碎的一種存在。
背負這不好的力量,其實並非是好事。 因為人們總是會去攻擊、排斥這樣的人,而小丑則會以抹殺的方式來對付處在灰色地帶的渾濁。
對少年而言,人類或是小丑其實都是一樣的。 哪有什麼差別可言呢?
Ⅳ。 少年看似從來不踏出宅院一步,他只喜歡花上一整天的時間待在宅院中的圖書館、面對著那一堆由紙張所堆砌出來小山。 少年名為粟芳,罌粟花的粟。 就像名字一樣,他擁有不該屬於男性的、病態式的美感,雪白的肌膚看來完全沒有一絲血色、而那一對深黑的眼眸與及腰的同色長髮卻又給人一種神秘且優雅的印象。 就外貌上而言,少年完全就像是個〝少女〞,而他穿著一件針織的白毛線上衣,下身是一件深色的、綴有花邊的及膝裙子,給人一種故意要這麼打扮的錯覺、卻又適合的叫人無法反駁。
少年的父母都是頂尖的咒符師,在十年前對抗小丑的大戰役中不幸戰死。 只是,關於父母的印象,對少年而言似乎很稀薄了吧? 他的父母是誰,對他來講一點都不重要。 少年也從來不想了解這檔事。
如今他垂著眼睫,低頭閱讀著手中的書籍。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翻書頁的動作也緩的無聲無息,少年和宅院的感覺是一樣的。 - 死寂的過分。 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等待著為他注入生命之人的歸來…。
Ⅳ-Ⅱ。 當宅院的鐵柵嘎吱的一聲被推開、專注於書頁上的少年立刻抬起了頭,這是到目前為止他最快的動作、或許又帶了些其他的感情。 他將書籍推回了大書架、並且在離去之時關上了圖書館的黃銅大門。 腳步輕巧的像是飛舞的蝴蝶,他快步的繞著螺旋狀的階梯、纖指蜻蜓點水的輕觸扶手、然後離開,如此重覆著。 最後,他在大廳尾端的扇形階梯之上朝向那個剛進屋的身影綻開了一抹嬌美的微笑。 「叔叔,歡迎您回來。」
被少年稱為〝叔叔〞的,是位外貌相當出眾的青年。 他身著一件黑色、鑲有銀邊的及膝袍子、在其之下是同樣款式的長褲及黑靴,微翹的瀏海遮住了他的右眼、隨性留到肩膀附近的髮尾粗糙的往兩旁彎曲翹起。 由他微微挑起的眉頭和冷峻閉著的薄唇可以略為窺知青年並不是什麼合善的角色。
他只是傲然的點點頭、做為無聲的回應。
青年的名字是樨,木樨的樨,即是桂花之意。 是粟芳父親的兄弟,自十年前開始收養少年。 他同樣是頂尖的咒符師,只不過對於學會會議之類沒有興趣、也不認為那是一種必要的作為。
青年是個孤高的貴公子,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他的生活範圍就是這個宅院、偶爾才會延伸到宅院之外。 少年也樂於這種生活。 除了本身的癖好之外、還存在一個因素,
樨。
少年喜歡、甚至可以說是深愛著,他的叔叔。
Ⅴ。 當青年想起自己還有個未曾謀面的姪子時,是在十年前粟芳双親雙亡之後的幾個月。 也許是出自好奇、或是臨時起意,總之絕對不可能是出自責任與使命感。 他並不喜歡小鬼,當然也不是什麼會被小孩子纏上的料。 只是很單純的、想消磨消磨時間、順便看看所謂的〝不好的〞是怎樣的孩子。 僅僅是這樣而已,沒別的原因。
那些父母在戰場上殉職的孩子們都會被咒符師學會集中在學院中育養、並且義務性的補助他們的生活經費。 但,卻沒有人能保證〝不好的〞孩子是否能夠健全的成長。
在青年踏進幼兒部康樂廳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一大群的孩子圍繞在一個角落,似乎拉扯著位在中心點的一個孩子的髮絲、嘲笑像是歌聲,輕快卻殘忍的響起:「小丑、小丑∼,滾出去、滾出去」 其中有一個女孩子發現了門邊的樨,她大呼一聲之後就和其他的同伴一溜煙的跑遠了。 直到這個時候,青年才看清楚那個被圍在中央的孩子。
他既不哭鬧、也沒有其他的臉部表情,就像是個傀儡似的坐在那兒、雙手交疊、安穩的置於併攏的腿上。 彷彿是沒有生命的假人、卻擁有精緻而秀麗的一張容顏。
樨並沒有靠過去 「你是啞吧嗎?」 冷淡而高傲的嗓音在這寬廣的空間響起。 那個孩子沒有回應、甚至連個眨眼的自然生理反應也沒有。
「聾了?或是失明?」 完全不在乎他到底有沒有反應,樨繼續開口問道
孩子像是考慮了一段時間,他緩緩的轉過頭來、面對著他 「我並沒有失明、沒有聾、更不是啞吧。」 孩子的嗓音悠遠而無所謂的、好像說的完全不關己事 「沒有人肯聆聽我的聲音、正視我的存在,我又何必要說話、傾聽、或是注視?」
那雙欠缺了靈魂的眸子直射進他的眼中。
很難想像一個7、8歲左右的孩子竟然會說出這樣超齡的話。 然而這種不協調感卻吸引了青年的目光、少年病態式的美感叫他皺緊了眉頭, 令人懊惱的、難以移開視線。
至於後來為什麼會領養粟芳,樨也從來沒有提起。 好像是個巧合、又像是命運。 他沒有告知任何人、也未曾填寫領養孩子的表格、就這樣將他從學院中帶了出去。
離開了咒符師學院的粟芳是樹大招風的存在。 小丑們很清楚有一對頂尖的咒符師夫妻所生下的是擁有〝不好的〞力量的男孩子,為了避風頭,粟芳開始換穿女孩的服裝、並且留起了長頭髮,而事實上這樣的扮相天生就適合他似的。
在這個遠離咒符師學會、與小丑的勢力範圍的宅院內,
他們共同生活。
Ⅵ。 什麼是光明?什麼又是黑暗? 什麼是好的?什麼又是不好的? 在少年的眼裡,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無解。
少年靜靜的、坐在陽光照射的到的康樂廳一角,然而他卻感受不到沐浴在日光之下的溫暖。 父母的死事實上帶給他的影響力出乎意外的小,因為在那之前,他一樣是在這個學院裡頭過著同樣的生活。 父母親的定義又是什麼? 他並不想知道。
拉扯頭髮的痛處是代表他還活著的証明嗎? 他很清楚自己再怎麼和其他孩子聲明立場都是白費力氣。 他只是坐在那裡、不會動、也不會喊痛的用漠視來對待那些同年紀、在他的眼中卻無比愚蠢無知的孩子們。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 直到那一天來到為止。
那個傲視一切的男人他曾經在學院的獎盃間看過他的畫像、也曾經從父母口中得知關於他的事情。 才華洋溢而孤高的天才,同時也是他的叔叔。
他得承認,這個男人的確相當出眾,不論是面貌上、或是舉止上。 只不過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人竟然還會想要來見自己一面。 - 無論他的父母多麼有名,但生下的卻是個〝不好的〞孩子,很多人都巴不得永遠不要看到他、也不要扯上任何關係最好,不論是親戚、或是其他的人都是這樣。
然而他就在那裡, 雙手環抱胸前、一派優雅的倚著牆而立。
格外刺眼的人。 不屑任何名聲與權利,也無須攀附誰而立足在這個世界。 樨,他的叔叔,就是如此顯眼的存在。 即使是任何一個挑眉、或是勾唇的小動作也叫人無法忽略。
像是沒有溫度、卻依舊耀眼的陽光。
Ⅶ。 少年追隨著那個被自己跟隨了十年之久的身影。 昏暗的長廊之下,一前一後的腳步聲窸窣的反覆幾個拍子落下。 「叔叔今天是去了哪裡呢?」少年輕柔的問著。 〝出門〞這個句子對青年而言只能算是一個碰巧、偶然,並不能說是什麼日常中的慣用式。 這個問題在沉默了大約一分鐘之後有了答覆。 「學會。」 少年皺起了眉,在聽到這個答案的一瞬間停下了腳步、隨即又換上了之前的沉靜。 「好稀奇呢,叔叔一向是不去參加會議的,不是嗎?」 然而這個問句卻引來了更長時間的死寂。
「今天是初音的忌日」沒有回頭,甚至連平時說話時的高傲氣焰也都消失的不知道往哪去了。 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冰冷而清淡的。
垂下眼瞼望著長廊上鋪著的奢華地毯花紋,少年不再跟上前、也不再開口。 只剩下青年越行越遠的腳步聲在走廊彼端響著、格外冷清。
初音是少年的母親,同時是大青年8歲左右的嫂子。 但其實少年很清楚,樨對自己母親抱持著某種程度的好感,也可以說是更深的感情吧。 樨不出席學會會議的原因,有一半也是為了母親吧…? 畢竟母親的死、和學會可是脫不了關係。
少年凝視著毛毯上以金絲線繡成的金木樨,一種十分複雜的情緒在心底悄悄騷動著、讓他不得安寧。
這諸多的情緒反應僅為了一個人。
他在不自覺中嫉妒起自己的母親,嫉妒起一個死去已久、卻又在樨心中刻劃下記憶的女人。 然而, 再多的深愛並不能使他成為人類、 再多的妒忌也不能讓他變成小丑。
他依舊是一個〝不好的〞異端。
Ⅷ。 夜晚的宅院點上了黃澄澄的燭火,雖說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卻不代表光與光之間沒有相隔著黑暗。 少年身著一件白色的睡袍,上面以紅橙色調的絲線繡著一朵朵斑斕的罌粟花圖樣。 如今他抱著幾本從圖書館中挑選出來、當作睡前讀物的書籍,踏著沒有聲響的腳步緩緩走向宅院中最裡側迴廊上的房間。 兩道短暫的敲門聲輕落在那扇已經脫漆的木門上。 「進來。」青年的聲音從房內傳出,是他一貫的冷傲語氣。 心情已經從早些時候調適回來了吧? 少年如是想著,接著推門而入。
就整體而言,樨的房間稱不上雜亂,但也不能以整齊來形容、最貼切的形容詞應該是安適吧? 樨的房間充滿了書頁的氣味、與一丁點的、屬於他的氣息,這都叫少年沒有理由的感到安心。 書櫃上頭擺滿了關於咒符之類的書籍,但這些文書少年卻一次都不曾被准許翻閱。 是基於什麼理由?少年並沒有多過問這些。 他只是遵循著樨的指示、而從不違背。
Ⅷ-Ⅱ。 這個宅院前些日子出現了訪客、從此之後每天都會有固定的人來到這個房子裡。 三個做咒符師打扮的長者。 少年並不知道這些人來此的目的是什麼,因為當他們來訪之時、樨總會吩咐他不要露面。 但,關於這些人是什麼身分、又為何而來他一點都不在意。
他只知道樨並不歡迎他們,甚至可以用上仇視這個字眼。 每當那些人垂頭喪氣的踏上歸途、口形似乎在說著:「他說什麼也不肯答應、真是頑固阿!」之類的話,回到房內的樨,眼中逆流的總是敵意、與怒氣。
少年的未來屬於他、 身體屬於他、 心也屬於他。
關於外界的事情呢? 少年並不想去了解、也不想探索。 這十年來,他都待在這個宅院裡,一步也不曾踏出。 玻璃窗外的人、事、物,少年沒有興趣。
樨就是他的世界,其餘的事物,那都無所謂。
Ⅷ-Ⅲ。 「躲進去。」當坐在沙發上的青年闔上了書之時,他如此下了命令。 少年溫馴的點點頭、推開了房內裡側的靠牆書櫃,在那之後是通往密室的迴旋階梯。
「在我回來之前不許出來」看了少年一眼,他掩上書櫃。 少年只能聽見他那件貫穿黑袍的拉鍊聲。
自從宅院出現訪客的一星期之後,夜裡便時常出現種情況、然後大約是從庭院、或是大廳傳出一陣陣類似爆破的打鬥聲響。 當宅子恢復沉寂,樨就會回到房內。 袍子的尾端不時出現一些焦黑、或是冰凍之後的霜屑。 是和什麼人發生了戰鬥吧?
他從沒有想過樨會輸給別人, 只不過這天並不如往常。
完全無法分辨是從哪兒發出的嗡嗡聲震的他難受的蹲了下身、那聲音像是無數個人的談話、紛爭、冷言相向,完全是些精神負面的聲響,即使是摀住了耳朵、那些詛咒卻還是直接攻向他的大腦、找不著制止的法子。
最後、一絲細微的悶哼蓋過了其餘聲響, 等待變成了一種煎熬。
Ⅸ。 少年咬著下唇、神情洩漏了一種未曾出現在他面頰上的不安與恐慌。 在月光照射的長廊下、少年的身影快速掠過了光與影的間隔,喀喀喀的腳步聲在看似無止境的路途上不間斷的響著。 急促的,就彷彿是一種預兆。
隔的遙遠的、他看見了。 樨右膝著地、呈現半跪的姿態,在他身旁飄浮著7、8個有著各種負面神態的人面錐形圖騰,像是憎恨、忌妒、貪婪、殘暴等等。 是小丑。
事情並不對勁。 那樣高傲而尊貴的男人是怎麼也不適合如此屈辱的狼狽。
青年的長瀏海巧妙的遮住了眼、讓人看不出他的臉部表情,薄唇緊閉著、如往常一般桀傲不遜。 然而,那些被刻意疏忽掉的景象、卻絲毫不肯放過他、強行奪去了少年的視點。
青年背部長出了一對染上了夕暮色彩的羽翼。 少年睜大了雙眼,一瞬之間好似整個世界都停頓下來。
那並不是羽翼, 而是殷紅的血液。
他下意識的用顫抖的雙手掩住了發白的唇,一種奪眶而出的情感讓他不顧一切的衝上前擁住那具倒下的軀體。 他緊緊的抱住了樨,像是怕他被帶走般、牢牢的抱著。 緊的連自己的衣裳都沾染上了血色。
那一群小丑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他們圍繞在少年上空打轉、那一張張可憎的臉孔直視著他、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少年無息的凝視樨刷白的臉龐,沒有眨眼、也沒有流淚,他幾乎又回到了十年之前那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沒有夢想、更沒有未來。
結束溝通的小丑們發出了機械式運作的聲響,制式而冷漠的。 一股強大的吸力就像要強行分開青年與少年、只不過,他們鎖定的目標,是粟芳、而並非是樨。
少年不明白他們為何要的是自己, 他只是咬著牙根,獨自承受著這無形的拉扯。 雙手環抱著樨的頸子、他眷戀的、嗅著他的餘溫。
在這個世界上,他只想要叔叔、 他只想要樨。
只要能夠在樨的身邊,無論他重不重視自己都無所謂。 只要能夠在樨的身邊,他就已經很滿足了阿。
他曾經以為自己能夠得到幸福。
一段段與樨相處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 一種情感壓過了哀傷、壓過了其餘無法形容的感受、爆發了出來。
掌心因為深陷進肉裡的指甲而泛出了血絲,在他瞪大的眼眸當中,染上了一股鮮紅的殺氣。
「你們還想要奪走什麼?」他帶著顫音的聲調孤獨的響起「我的陽光、我的世界、或是我的未來?」
無視他的指控,吸力中滲入了足以麻痺他行動的電擊。 肌膚所傳來的痛處算的上什麼呢?自他心中湧出的痛、令他吼叫了出來、 宛若是要撕裂世界的詛咒。
「我詛咒你們!去死吧!全部從我眼前消失!!!」
剎那間,一道強烈的光芒以少年為中央點、向四周炸了開來。 很久很久之後、才恢復了原有的死寂。
Ⅹ。 〝不好的〞指的是什麼? 他們是夾在人類與小丑之間的異種,不能成為人、也不能變成小丑。
但是他們卻擁有詛咒這個世界的力量, 憎恨則是發動力量的鑰匙。
他們被人類所畏懼、被小丑所敵視, 然而當戰爭發生之時,又成為雙方爭奪的利器。 ─ 足以讓其中一方被完全抹殺掉的最終武器。
那些被樨所遣回的咒符師長者、和被他所消滅的小丑們都是為了這個目的而來的吧?
少年在血泊中緊擁著黑袍青年,一直到那襲素色的睡袍整件染上了腥紅的顏色、少年仍未曾鬆開圈著青年頸部的臂膀。 似乎有什麼東西自他的眼眶沁出、然後再也無法止住的沿著臉龐的弧度滑落、像是要把過去十幾個年頭的淚水都流光似的。
「這是你第一次哭,粟芳。」那個高傲的嗓音在他耳旁沉沉的響起、卻仍然藏不住虛弱 「我一直以為你不會流淚。」
少年驚訝的仰頭、當他對上青年的視線時, 他找回了那失去的魂魄。 「叔叔,您別動、我馬上幫您治療…」他慌忙的以手背拭去淚水、才剛鬆開圈著青年的臂膀、卻又被硬生生的一把拉了回去、落進了樨的懷中。
「叔叔…?」因為他反常的舉動而訝異的張開了口、少年嘗試著掙脫。 「我已經施了自動復原的咒符、這點小傷不會讓我喪命。」
青年像是保護珍寶似的、擁著他纖細的身軀、因為他髮絲的香氣而感到安慰。 少年亦是如此。 深恐著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住對方的緊擁著。
他很早就知道、這個孩子愛著自己。 而他又何嘗不是呢? 甚至和這孩子一樣、恐懼著對方的離去。
「粟芳,從今以後、這個宅院再也不安寧了,會發生很多像今天一樣的狀況。」青年說道、像是在試探少年。
少年笑了,他、是朵叫人不禁著迷的罌粟花, 美麗,卻又令人不知覺的染上了癮。
「叔叔,粟芳會永遠陪在您身邊、哪裡都不會去。」語罷、他又輕輕的補上了一句
「所以,請您也不要再離開我了…」
朦朧的月光照著宅院中的兩人, 長久以來一直在黑暗中相互追逐著的他們、終於觸碰到了彼此。 沒有預約,卻成為一種默契的、十指交握。
誰也沒有放開誰。
┿ 月 宿 (完) ┿
→ 文章後記:
距離萬聖節遲了三個星期,這篇萬聖節賀文才出現、這真是不應該呀。(我汗) 雖然說是萬聖賀文,其實裡面根本無關萬聖節。 XD 嗯,總之故事終於結束啦,不知道各位覺得這次的故事如何呢??
基本上這個故事給我的感覺是帶點沉悶的、陰暗的。 不過〝咒符師〞這方面類型的題材我倒是第一次嘗試啦…。
這個故事的原始構想出自於我的夢中,原本是正常向的、卻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BL,罷了,這樣也不錯。 說到正常向,其實一開始〝粟芳〞的這個角色是個女孩子,而且個性180度完全的不一樣、是個迷糊、普通、有點傻氣的好女孩。 名字是初櫻(笑)不過我覺得這個名字太大眾化了、這樣的角色性格也太無趣普通了、就將她的設定全部改寫掉。 至於樨,這個角色從頭到尾改變的只有年紀。 由20歲改成了28歲。
(註: 粟芳是18歲,樨是28歲。)
我果然還是喜歡有年齡差存在的設定。 (遠目)
文章的標題為什麼是 月宿? 因為它是第一個跳出來的題目名字、而我又該死的覺得這個題目不賴。 就是它了。 我取文章的題目品味一向很畸形。
總之、感謝把這篇文章、以及這些廢話看完的您∼ 請發揮您的愛心,賞我點讚美或是批評吧。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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